面对患者的问询，王效玉始终温柔、耐心、细致解答推开菏泽市第三人民医院精神科重症病房的A门，待它完全闭合，再刷开B门——两道门禁之间，是一段需要耐心的短暂等待。这种双门互锁的设计，是为了确保这个特殊的世界永远不会与外界直接相通。
进入病区，宽敞明亮的走廊出乎意料。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，地面干净得反光。但护士站不太一样——玻璃全封闭，门常年关着，门上挂着两样东西：一把金属探测仪，一面防爆盾牌。
这里共有16名护士，其中11名是男性。护士长王效玉还没露面，那串钥匙的声音先到了——哗啦哗啦，节奏很快，辨识度极高。
“现在身上的钥匙少多了。”41岁的王效玉笑着说，同时指了指自己的腰间。搬进新院区后，大部分门禁换成了刷脸系统，但他还是习惯性地挂着那串钥匙，“有些高危患者需要重点看护，他们有出走倾向。”
金属探测仪不是摆设。每一位来到护士站的患者和家属，都会被仔细扫描一遍。“怕他们身上携带尖锐物品。”王效玉说。这里的患者都是高风险重症患者，大多有暴力、自伤、自杀倾向。
在这个封闭的世界里，“大伤偶有、小伤不断”是护士们的常态。王效玉摊开双手，手背上留着几道或深或浅的疤痕——都是患者发病时留下的。
他记忆最深的是2019年。一位双相情感障碍男性患者躁狂发作，在病区内打砸物品。沟通无效后，医护人员决定实施保护性约束。就在大家合力控制的过程中，患者突然一记肘击，结结实实砸在王效玉的胸口，造成其肋骨骨折。
“我在精神科工作13年了。”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，像在讲述一件旁人的事。每次受伤，家人都会劝他转科室。他摇摇头，“我很热爱这个职业，看着患者从不沟通、不交流、眼神回避，到能主动沟通、展露笑容、重新对生活充满希望时，我会有很强的成就感。”
采访快结束时，有人问他怕不怕。他低头看了看手上的伤疤，抬起头笑了笑：“说不怕那是假的。但你不去，谁去呢？”
精神科护士的职业耗竭率很高，尤其是重症病房。长期面对负面情绪输出，作为团队“顶梁柱”，王效玉是怎么排解压力的？面对记者的提问，他思索片刻，有些腼腆地说：“我释放压力的方式是钓鱼，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那里，耐心等待鱼儿上钩。那一刻，我的内心格外平静。”
话音刚落，A门和B门依次打开。王效玉走了出去，那串钥匙碰撞的声音渐渐远去。
文/图 记者 陈淑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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